Joyuer’s Notes in Trans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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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他好像潜入到记忆去游戏

回忆可能是一滩没有回应的湖水,镜面容易被波纹破坏,模糊却又不失轮廓。

大约八年前有一个下午,重庆一间中学的教室,有个女孩作为打扫教室卫生的上一小组组长,按规定来告诉他这个下一小组长,明天该他们组打扫了。当时他们在教室右边走廊的后半段,他朝后她朝前,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话,鼻尖离他鼻尖大约十公分*,他好像瞬间完全失神,只顾看她的鼻尖;又好像只顾看了她的眼神;而真正神奇的是,他以为他失神了,却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她说的话。

四年或是五年后,早已没有了联系。他隐约记得她有一个微博,当然他没有关注。他想起她应该和另一个双方共同的朋友互相关注,当然他不会去问这个共同朋友。OK,寻宝游戏的题目有了。从这位共同朋友的关注列表开始,从 300 个人里面找到她。他知道,她是一个微博数至少在四位数的人,这也就意味着点开每一个主页,无法立即确定是不是她,因为这个数量级的微博数代表其中包含大量的转发,他不能从转发内容看出这是不是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人与人之间有好强的同质化,他差点把另一个出身同一个中学的、有同样深厚重庆文化背景的女孩认作是她,而几乎要跟着这个乌龙 po 的内容而感动。可能只有他觉得这并不讽刺,并不觉得这可能意味着他追寻的不是他要追寻的事物本身,而是那种寻找到的快乐。

他终于还是找到了。他当然能。如果拿大海捞针做比较,他简直有太多的线索。1000 多天第一次看那个微博的感觉,他不能说记忆犹新,甚至是几无印象。但那些模糊的碎片确确是他的钥匙。他的大脑好像对信息做了某种奇妙的综合:她的微博,应该在 2010 年 9 月之前发过一张照片,照片内容在记忆中无迹可寻,但是它应该可以被命名为“无聊的下午”。凭它,他就从容地最终排除了上一个错误的判断。全世界有大约 70 亿人都度过了 2010 年 9 月前的 200 多天,不过幸好他的搜索范围只是 300 人。于是只要加上时间,这个问题就已解决。

他好像明白,在这赛博朋克的时代,人们的记忆第一次有迹可循。

也许经过了想象的加工,他认定人生中这次相遇的美好跟百度知道上的某个问题有强烈的关联。是这样的:当初他做了某件也许有某种代表意义的事情,引起了她的好奇,于是她上百度知道提了一个问题寻求答案。

他当然忘了这个问题是什么,而当然想要去找寻。他在提问发生后的 800 天** 内曾经找到过一次,所用不过搜索引擎。印象中他用百度组合关键词搜了一个小时无果,而改用谷歌后很快找到了答案。另一个线索是她的百度 ID 关键字:76、岛。

奇迹没有再发生。往后的两三年里,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都要打开浏览器做一番无功而返的搜索。像他玩的每一个解谜游戏一样,总是回到那个卡住的关卡。

只是回忆,只能是一个对别人乏味的单人游戏,他只能自己玩下去。还好在这赛博朋克的时代,记忆不但有迹可循,还有处安放。

只是“76”、“岛”,到底是什么呢。

* 十公分是一个对记忆中距离的估计,这里的记忆跟现实之间可能存在线性映射关系,但由于我们无法找到他们之间确切的变换矩阵,所以难以计算出“十公分”对应的实际距离。

** 如果我们可以接受 90% 的置信区间的话,这个数字可以缩小到 500 天。